文章一開始首先就要謝謝B.Dance丞舞製作團隊願意給我這樣的機會,能和一個舞團的團長、經理還有攝影師大人一起吃飯聊天,可不是天天都會發生的事情啊!對我來是也是很棒的機會和緣分!於是,我第一個藝術類型的採訪便焉誕生!

這幾天南法亞維儂熱到爆炸,從早上十點就開始一路燒到晚上九點,整個城市就像是一間桑拿烤箱室,街上行人都曬到斷魂,我真心很佩服這裡所有藝術工作者,大熱天的到處發傳單、掛海報、扛梯子、舉立牌、背大背包,沿途掃街宣傳拜票,甚至還戲服舞台妝上街,我光一件小洋裝還是熱到鳥鳥酸,但所有我看到的藝術工作者都泰然自若,彷彿全程只有我在過七月盛夏,其他人的季節都還是春暖花開的四月天,他們的定力,真的不是我這種凡人可以挑戰的。(萬分佩服)

和我接洽的是舞團經理慈茵,最開始在email往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哇~這位跟我接頭的經理人好好喔!」一個劇團或舞團裡,最忙要處理最多雜事的就是經理,跟公司裡面吹冷氣使喚下面員工的"經理"是不一樣的,劇團經理就是個整天忙到像陀螺飛速轉,轉得快到旁人會覺得隨時都有爆炸可能的這種忙。但是在百忙千忙萬忙之中,慈茵每次都會當日或是即刻就回覆我email,要是晚回覆還會跟我不好意思,然而我總是有許多細節、許多問題一直跟她確認、轟炸她、給她人生增加無謂的負擔XDDD,但是她always, toujours, sempre, 永遠永遠都是耐心溫柔地幫我解答所有疑難雜症,這次採訪能順利進行,我真的要謝謝她!我要叫她仙女姐姐~還是那種會乘著喜鶴降臨等級的仙女!

於是在這炎熱的午後,我們終於如期見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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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吃飯的des Carmes廣場,被海報3D環繞覆蓋。)

 

這次來的有B.Dance的團長蔡博丞(Benson Tsai)、仙女經理慈茵,以及劇團的攝影師孟學。如果大家去博丞的粉絲頁看他們的照片的話,會發現他們從去年開始馬不停蹄地在世界各地巡迴演出,而亞維儂藝術節則是B.Dance今年歐洲巡迴的第四站,他們還是前一天晚上才從西班牙馬德里一路殺到法國亞維儂,然後今天一早就神采奕奕出現在我面前和我一起吃飯!燈愣!(意志力根本鋼鐵人這樣。)

點了菜之後,我們便閒話家常地聊起來了。他們問我為什麼要開始寫網誌,我問他們對於亞維儂還有法國印象如何,我才發現原來大家都好好聊!

其實我一開始有點緊張,因為我把博丞想像成我刻板印象中的"公眾人物",對我來說,受過訪問、上過報章雜誌,差不多就是名人了,我要問個問題會有三四個馮迪索身形的保鏢擋駕,我和他們同桌吃飯還要注意有沒有狗仔,我的問題要先由經紀人過濾,然後名人就負責笑笑說謝謝支持。加上我不是藝術中人,萬一當人家講太高深的藝術體悟或是舞蹈方面的行話然後看到我一臉矬樣或是一臉茫然,會不會翻我白眼還是就要拂袖離席了XD(對不起,我的腦內劇場大概也差不多像一整個藝術節這樣多哈哈~)

結果,天啊~他們三人都太熱情親切了吧!對不起,我誤會你們惹!他們真的就像鄰家的哥哥姐姐一樣和煦溫柔,而且還博學多聞,能用非常淺顯直白的方式來敘說一些比較專業的話題,像是向我介紹舞團、創作和藝術經歷等等,而且對於許多平凡生活中的柴米油鹽也相當有興趣,什麼都能聊的人。(我真的快要開啟迷妹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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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點的義大利沙拉(哈密瓜+生火腿+番茄+生菜...)上桌時,他們異口同聲的驚呼:天啊~也太物美價廉了!!然後開始跟我說他們在巴黎是怎樣被那裏的物價嚇到下巴脫臼,連想要在餐廳開一瓶紅酒都嚥不下這口氣。其實他們的前幾站西班牙是歐洲著名美食物美價廉的國家,我去西班牙玩時(還是物價相對較高的巴塞隆納)也覺得那邊食物好便宜好好吃,在那裏就默默的一直吃吃吃吃吃吃吃吃,感覺不吃對不起爸媽的生養,所以我很能理解他們一下從西班牙到巴黎時,那個物價的翻倍成長會多麼嚇人,然後再到亞維儂,又覺得物價回到正常水準。

不過,我沒有拍他們吃的菜就是了。

對了,照片裡面他們都拿著台灣團統一製作的廣告扇,滿有質感的,挖空的地方剛好是舞者抬腳跳舞的下方,當手握著扇子的時候就好像舞者在我們手上跳舞一樣。(欸?是真的有這層別出心裁的深意嗎?還是我自己想太多?哈哈哈,不管啦!)

這就像以前國高中基測學測時,補習班會在考場外發給考生和家長的扇子一樣,想補充藝文知識、想要上藝術節的台清交成、想看大師的風華絕代、想要成為亞維儂狀元,請盡速來劇場購票處報名,名額有限、報完為止、絕不加開電視視訊班,各位要來要快,以免向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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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問我有沒有劇團經驗,我便和他們分享法文系大四的畢業公演。真沒想到,有一天會和一群劇團專業人士同坐一桌,分享我大學時期的公演。

雖然畢業公演只有大四下是如火如荼的進行,頂多就為期三到四個月然後公演完、比賽完就結束了,但這三四個月,卻大大影響我大學這四年。在排練期間,重新認識小劇團裡的每個同學,原來表面仙氣逼人的女同學竟然是影后梅莉史翠普來著、原來我這良家婦女居然也有好色大叔魂、原來冷面笑匠搞笑起來會讓人笑到肚子痛流淚、原來一臉酷酷的男同學居然這麼暖男、這麼值得信賴......,我這是極其有幸,能深層地認識他人不為人知的一面,再一起面對難題、挑戰、再一一克服,所有小劇團的人都產生了革命情感,感情變得像家人一樣好,這真的是很難能可貴的經歷。

當初角色的台詞我大概也忘得差不多了,但是那種深刻的歷練,是不會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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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資證明,我演的真的是好色大叔,並紀念大四那段辛苦卻美好的時光~)

我的畢業公演才演幾個月,他們的巡迴演出時間長、更久,不難想像他們之間的友情甚至是親情是如何的堅韌,每次到一個新的國家巡迴都是一次探險、一場任務甚至是一個難題,唯有他們互相依靠、彼此信任,才能一起攜手完成所有事情。

B.Dance從西班牙上來法國亞維儂,但是藝術節還沒結束他們就要奔向英國展開巡迴下一站,之後還要去丹麥哥本哈根、德國杜賽道夫、義大利波隆納、然後中間博丞還受瑞士琉森的劇場邀請要幫他們編舞,之後再繼續參加西班牙畢爾包(Bilbao)藝術節,再殺回亞洲去香港,然後明年飛到紐約去,人家巨星很忙,世界巡迴不是在開玩笑的!

 

用餐期間,三人分別分享了他們對於劇場、舞蹈和表演藝術的個人感受。仙女姊姊說,劇場表演和電影之所以不一樣,是因為影片不是活的,而劇場是。同樣一個故事影片播放一百遍,都和第一遍一樣,影片本身不會有任何不同的可能性,但是搬到劇場上,演員卻要札札實實演一百次才行,就算是都安排好的動作,演出當下的心境、情緒、感受、詮釋甚至有可能出現的小意外都會有所不同,同樣一個故事,可以演得怪誕、演得哀傷、演得張狂,都取決於台上演出者當時的心境和詮釋。於是,劇場演出的互動會比電影深刻許多,不單是觀眾去感受,演員在演出的同時,也是在感受,這樣一來一往,激發出連電影都無法創造的情感深度。

我還記得我當初的畢業公演,到最後同樣的戲碼已經排了上百次,大家對每個細節都滾瓜爛熟,隨便切進哪個段落就可以毫無窒礙地直接演下去,一切都準備就緒就等正式演出,當然,準備再多,永遠不及意外多,真正在台上演出時,沒有一次跟排演時一樣完美的進行。其中一次,女主角說完台詞要一個回身,結果披肩就這樣勾住我的外套袖扣,她抽不起來、無法走到下一個定位,於是我這好色大叔的角色,站了起來拋個媚眼抽走了她的披肩,在她繼續下一段台詞時,我趕快把披肩從袖扣上解開,然後再一臉我是香吉士我要來英雄救美的臉,把披肩披到女主角肩上。

這是個大意外,但是這意外的橋段,更讓那一次的演出呈現好色大叔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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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博丞說,他覺得,雖然看劇的時間可以讓觀眾脫離現實生活而進入到故事當中,但是最重要的卻不是脫離,而是這些故事和表演都和生命、人生經歷和感受有所連結,我們才會有共鳴、有感觸,才會有感動,而這才是藝術最重要的底蘊。悲傷,可能跟過去的人生經歷有關,怪誕,可能給你一種夢裡的既視感,荒謬,讓你回味這世界無可理喻的人性,詭諊,就像無常的人生世事一般......不管任何一種情感,都是投射在我們曾經經歷理解的事物,使我們有共鳴,表演藝術為什麼存在,就是為了要和生活有所連結,並感動受眾。

 

一邊吃飯的同時,不同的團體接連來廣場上做宣傳,這齣是Marivaux的Jeu de l'amour et du hasard(中文叫做愛情與偶然狂想曲),之後有空我滿想去看這一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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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有幾個小粉絲兼小觀眾我對於舞團劇團內部運行狀況的提問。

Q:你們在亞維儂的日子是怎麼安排的?比如說一整天都做什麼?

A:因為演出是每晚八點,所以白天時間比較有空。我(團長大人)會鼓勵團員利用白天有空的時間多去看表演,看戲、看舞、聽音樂都沒關係,一方面也是觀摩見習別的劇團舞團的表演,另一方面,亞維儂藝術節是世界三大藝術節之一,來到這裡如果都沒有看到表演也是挺可惜的。

自由時間大概到下午三點多,然後大家四點回到住處開始做準備,上妝、暖身伸展,然後五六點的時候全員集合,七點進劇場後臺進行最後一階段準備,技術人員開始準備,舞者做最後的上妝暖身,然後必要時幫助技術團隊,之後準時登台表演。

那表演完也要幫忙收場,讓下一團順利開演。

 

Q:亞維儂藝術節時,各個劇場和展演空間時段都滿檔,一個劇場要接納好幾個團體,一天之內有五到十場不同的演出,那這樣你們的準備方式又是如何?

A:對,其實就像戰場一樣。以正式演出來說,一個團就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這一小時包括上一團一結束觀眾一出場,他們一走我們馬上要用幾分鐘的時間做所有我們演出的前置,把一切都set好,然後就要上台了,大家都要總動員來幫忙,真的滿緊繃的。時間給比較寬裕一點的,團和團之間有約半小時到一小時的空檔,但很多時候團之間的時間卡很死,這時候就要在短時間內一切準備妥當,需要非常高的效率。

排練的時後,團體這麼多,一團不能占用太久,平均能使用劇場和舞台的時間相對就少,所以每次到我們的時間的時候都要好好把握,趕快走過燈光、音效,把該RE的都要RE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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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花演出的Les Hivernales CDC編舞中心,離亞維儂大學頗近。)

 

Q:所以能用劇場的時間不多的話,你們就沒時間在這裡把整場戲全部都排過一遍?

A:基本上是不太有辦法整齣舞碼都排演過一次,第一是沒有場地,因為能用劇場的時間不多,第二是鼓勵舞者利用空閒時間多看其他表演,這也是很好的學習。所以所有演出的橋段和大大小小的細節都是在台灣都確定了之後,才出發來歐洲,到這裡就是希望舞者們多多看其他人演出,因為能來亞維儂是很難得的機會,我們很鼓勵團隊的人有空就要出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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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有預計休息日的時候有要做什麼嗎?

A:應該就是看展看秀或是看教皇宮和斷橋吧!不會在這一天做太勞累的事情。其實舞展對舞者的體力消耗滿大的,加上人在國外,飲食不完全合胃口、人生地不熟,又不能完全放鬆,總是會比較累,所以休息日就是好好休息、自由活動,以不影響休息為前提鼓勵大家去看表演和舊城區逛逛。

而且教皇宮是一定要去的!不過要出城的話就會比較麻煩就是了。

 

酒足飯飽還喝了奶昔冰茶後,團長大人和仙女姐姐便帶我到編舞中心的劇場,讓我觀摩他們的排演和事前準備工作。

因為他們也是前一晚上天色都暗的烏漆嘛黑的時候才剛抵達亞維儂,到了就直奔住所落腳休息,也沒時間先來看劇場,於是乎,多數團員也是第一次走進來。在舞台監督向團員介紹劇場空間時,我也跟著參觀了一圈,後臺梳妝休息室、廁所在哪邊、傳說中的飲水機、進出要小心開關的厚重大門......,平平都是劇場,每到一個新環境,都還是要一番認識才能適應。

當初和仙女姊姊聯絡了時候便說好了,我的採訪和紀錄都是以不打擾團隊運作為前提,所以從這邊開始我就施展了"你們看不見我喔~~"的絕技(自以為這樣),在一旁默默記錄B.Dance排演的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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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者開始在舞台上休息、暖身。)

 

一個亞維儂藝術節、四個台灣團隊,還有一整組從巴黎拉戰線下來的支援的巴文團隊(巴文中心,全名是巴黎台灣文化中心Centre Culturel de Taïwan à Paris),為了讓台灣在亞維儂藝術節有一席之地,各方在背後付出的辛勞和努力都是不能忽視的。

這天下午來支援B.Dance的是團長大人口中的"老巴黎姊姊",並不是因為她老(不然我以後一定會被封殺XDD),而是因為姊姊她在巴黎待久了,對巴黎相當熟稔,就像我們說某些人是老台中和老台北一樣,於是這位專員就被博丞叫做老巴黎,我個人覺得名字挺可愛的,於是跟著偷叫她老巴黎姊姊。

老巴姊姊(還自己給人亂改名哈哈~)除了來觀看之外,還一邊拍攝拍照做紀錄,另外萬一舞團和劇場方面有溝通問題的話,老巴姊姊也會幫忙解決語言上的問題。雖然說,我相信這種常常邀請各國團隊的劇場中心,他們的外語能力,至少英文,不會太差,不會到半句不能溝通的地步(意思是,比大部分法國人英文好這樣),但是每個團隊的每場演出都是在講求精確和萬無一失中錙銖必較的,很多細節上的討論就有可能產生語言上的問題,所以這時候有個會說法文的人能在台灣團隊身旁幫忙真的很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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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總監和舞台監督正在和團長大人討論舞台上的細節。人物介紹下一篇會出來喔~各位敬請期待XD)

 

舞台上方是密密麻麻的舞台燈,多到看不見原本天花板的顏色,感覺就像是走進蝙蝠洞看見頭頂上有成千上萬隻蝙蝠掛在那裏休息,真的嚇死人!而這劇場的舞台燈也是,有黃燈、白燈、側燈,還有一堆我叫不出正確名字的燈,總之就是燈燈燈燈燈燈燈燈燈燈燈燈(如果看到這一串"燈"字會有密集恐懼症發作,那就可以體會我要說天花板掛滿燈的那種密集程度)。

每個團隊對於燈光的要求都不一樣,而且不是只要求亮而已,舞台上的燈光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如何強調光、如何強調影、如何分割畫面、如何呈現深淺遠近、甚至是如何呈現情緒,燈對了,基本上演出就成功三分之一了,這是為什麼燈光那麼被要求,而有待過劇場的就知道,喬燈光是最耗時間的,要算好演出者的走位、需要打燈光的區域,要用什麼光來打......等等。

於是劇場就把這些燈平分給團隊,這些燈給A團用,那些燈給B團用,才不會說上一團表演完,下一團還要先搬梯子爬上去喬燈光,這樣也節省許多時間。(而且剛用過的燈超燙~)

 

這也是為什麼技術團隊的人每到一個劇場都要好好摸過一遍熟悉一遍才行,燈在哪裡、怎麼照、照到哪裡都是學問,也是最花時間的地方。

當然音效也是,要看音響在哪,出音和收音效果如何,每個劇場都不一樣,所以技術團隊要有十八般武藝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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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的紀錄攝影師孟學認真地把每個環節都記錄下來,從剛才吃飯開始,就有紀錄我們的聊天、對談,還有其他團體在街上的推票打廣告,然後到了劇場後記錄舞者暖身、技術團隊討論細節,每個地方都不放過,真的是好毅力也好耐性啊!

我真心認為攝影師這工作真的不是人人能做,沒那耐性和毅力,大概做一次就被客人電死XD 我結婚那時也是請了一位經驗老道的攝影師,他不單做婚攝,還常常拍時裝周、開幕秀、晚宴、甚至坎城影展也拍過,所以除了抓到最美的鏡頭外,他真的具有超可怕,而我稱之為"獵人的耐性",就像貓咪一樣,可以按著性子、盯著獵物一動也不動,然後等到完美timing,出手,完美成功。每張照片的亮點都不是隨時隨地在發光,隨便照都照得到,而是攝影師守株待兔嚴陣以待地觀察每個時刻,然後抓到發光的那一秒。

攝影師絕對是世界一等一的獵人!

喔,還有一件事,當孟學講到他的寶貝相機時,眼睛都會閃閃發光喔!他很細心地跟我解釋他相機上的裝置,下面有個小小固定架,可以自己在桌上立正站好,還有個可移動的支撐架,可以頂著身體一二一二鍛鍊肌肉,欸不是,是頂著身體固定不要讓相機晃動,照相錄影可以更清晰,相機頭上還有接了一根小小卻很專業的麥克風收音,然後麥克風還有自己的電池這樣......,突然間,我覺得這根本不是相機啊!孟學用的是一台迷你瓦力好嗎?難怪眼睛會發亮,我要是有一台瓦力我也會眼睛亮晶晶,整天抱著它做任何事情~開玩笑,瓦力可是我最喜歡的動畫電影之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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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腳、有手、頭上還長麥克風,真的是瓦力無誤!

難怪孟學這麼寶貝它,吃完飯時大家起身要離開,在桌上的小瓦力一個重心不平衡就跌倒了,頭上麥克風就插進水杯裡,然後就聽到主人一聲慘叫......好在水杯是空的。(真是嚇死人,瓦力要是壞掉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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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跳舞,其實我個手腳不協調的人,要說我有這方面的肢體障礙也不為過,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問題,從國小跳健身操就always被老師認為在亂,人家都三四了我還在一二,別人往左轉一圈,我卻往右轉,然後和旁邊同學撞成一團,我要花很多很多很多的時間才有辦法記好舞步,我真的,無法。

所以我對於會跳舞的人,總是充滿著十二萬分的敬意。

一直到大學,要自己選體育課時,不知道那時哪來的勇氣,決定學一門舞蹈課,希望能為我將近二十年的同手同腳人生扳回一城,於是我選了初階國標舞。當選課清單出來後,室友祐祐的朋友看了後說:嗯......這老師頗嚴格喔~不過會學到東西就是了,她不會讓妳混的。

可惡,當初我怎麼沒聽出弦外之音?

上課第一天,國標舞老師就讓我們選舞伴,男女男女兩兩一組,因為國標舞都是男女合跳,所以有舞伴也是正常的,但同樣的,也是藉此讓學生彼此給對方壓力和督促,要是你今天翹課,你的舞伴也沒辦法練習今天的進度了,你看你一人翹課還耽誤別人的人生,真是壞壞!老師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於是我就和一位物理系的學長組隊,物理學長是個剛好也想學舞而不是想把妞的正直有為好青年,於是我們兩人一開始還信誓旦旦一定要高分通過。而我和學長兩人整學期都沒有缺席,算是國標舞班中少數全勤的一組。

老師開始上課了,但是我完全抓不到節拍,"來,一二三,恰恰恰,四五六,恰恰恰,前恰恰,後恰恰,轉身出去,拉手回來....."我心裡真的納悶,到底哪裡來那麼多恰恰恰,對我來說就是掐掐掐掐掐掐掐,都要掐死了還跳不好!學長物理系,對數字最精通了(哈哈哈,哪來的迷思?)於是他自告奮勇要來數拍子,每次我們跳舞他都很認真在數一二三、恰恰恰、四五六、恰恰恰,真的數得很認真。他大概很相信成功是靠三分天分和九十七分努力這種格言。

當第一首曲子上完老師要一組組驗收,在驗收前我們兩個還瘋狂練習,確認舞步都正確,沒有左右不分同手同腳,然後才放下心,我還和學長互相打氣,說這次一定沒問題的。

因為班上學生多,一組一組跳時間會不構,所以驗收是一次三隊人馬一起跳,老師一次看三組打分數。

我們還想說人多老師不會盯太緊,大概沒問題。音樂下去,我們兩人認真數拍子,踩舞步,前三步、後三步、往左恰恰恰出去都沒有問題......

這時去聽到老師大聲說:『欸,那邊那一組,你們是在跑什麼?

你們是在跑什麼?你們是在跑什麼?你們是在跑什麼?你們是在跑什麼?你們是在跑什麼?瞬間,我和學長兩人真希望從地表直接蒸發。

直接被刷進補考區。

這一句話徹底瓦解我們的士氣,就算補考時物理學長很認真的數拍子,也大概救不回來了,最後我們低空飛過及格線。

沒有那三分天賦,九十七分努力都只能是烏有,那天我們道別後就沒有再見過面了,國標舞課中用跑的那一組,無顏再相見,連電話、當時流行MSN和無名都沒有互留。

那時覺得太丟臉,誰也沒有說,但時至今日,想來卻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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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層面的協調告一段落,團長大人博丞來到舞台上和舞者一起練習,一起re其中一幕的一些動作,他一邊在音樂聲中數拍子,一邊和舞者一起動作。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和,甚至帶點玩性,好像是要分享一件事情給大家一樣,讓人也跟著他的腳步,當他穿梭在舞者間,用有節奏的聲音說向前伸展、向後拉、畫個弧,感覺好像一首有魔力的詩歌,簡單的提詞在音樂中逸散,一群舞者在和諧一致地做著一樣地動作。

每個人一路長大總遇過不少"老師",我也是,大部分的老師是嚴厲的(沒辦法,畢竟要管這麼多學生),但我還是有再遇過一兩個"溫柔"的老師,所謂溫柔,並不是不打不罵毫無威嚴,相對地,在溫和中、在笑容中、在一言一字中,都是帶領、都是教導,你不會因此而造次,反而更加尊重、景仰這種老師,對我來說,這已經超過"老師",而是成為"導師",心靈上、學術上,甚至是人生上的導師。

而仙女姊姊也說,B.Dance裡的舞者都常常會和博丞主動討論舞碼的內容,比如說怎樣詮釋、怎樣改進,藉由雙方相互溝通討論達到最好的結果,而不是單一的服從威嚴、聽命行事。

雖然我只看過一次他們的上課,但我覺得博丞就是給我這種感覺,一位溫柔又令人景仰的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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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一小段影片給各位看看。

 

如果各位有興趣可以去看看博丞的臉書:蔡博丞(Benson Tsai)

Taïwan Avignon off 台灣外亞維儂藝術節

 

下一篇會有B.Dance的舞者和技術團隊的小訪問,以及我看完演出的心得感想(硬要學丹妮婊姊的用語的話,就是我的二百五心得!哈哈哈~)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在國際上發光發熱的台灣舞團:B.Dance 丞舞製作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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